
從 2014 年以「Thud」之名起步,到 2021 年更名為 Lucid Express 並發表同名專輯,這支來自香港的獨立樂隊已在瞪鞋搖滾(Shoegaze)的探索之路上走過十餘年。2026 年,他們帶著睽違四年的第二張專輯《Instant Comfort》回歸,在延續夢幻噪音與旋律交織的同時,進一步拓展聲音的邊界。
《Instant Comfort》所指涉的「即時慰藉」,並非虛無的逃避主義,而是一種短暫卻真切的喘息空間——讓人在音樂之中暫時抽離現實,重新整理情緒,然後再次出發。
在這次線上訪問中,Lucid Express 分享了新專輯的創作脈絡、與 Kurt Feldman 跨地域合作的幕後點滴,以及他們如何在 Shoegaze 的語境之中持續吸收不同養分,並轉化為屬於自己的聲音。
採訪撰文 Interview by Bloody Mary (2026.04)
Photo credit to @czuk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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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id Express

Lucid Express 由五位年輕的追夢者組成,他們在香港交錯的摩天大廈、山脈與擁擠小巷間,編織出一種令人驚艷、空靈且融合了Shoegaze 與 Indie Pop 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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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Instant Comfort》是你們相隔四年多推出的第二張專輯,可否分享這張作品的整體創作概念?相較於2021 年的首張專輯,在聲音、結構或情感表達上,有什麼你們刻意想突破或改變的地方?
Andy: 此專輯相較首張專輯,是更傾向樂器、主音旋律及和聲之間互動 ,並從中嘗試使用過往未曾使用過的樂器及和聲選項。然而就我個人而言,此專輯的結構和情感表達上就如專輯名稱一樣反映。
Sky: 這次專輯在聲音方面嘗試了更多模擬錄製,聽起來立體一些,音色上也比較接近我們在創作或現場演出時的狀態 。
Kim: 我們在這張專輯中想嘗試更多不同的音色與樂器,尋找新的聲音。由於我們每個人在音樂上都有新的啟發與成長,因此想融入不同的新素材,從而創作出我們五個人都喜歡的聲音 。我認為創新也是我們未來的一大方向。
Q2. 專輯名稱「Instant Comfort」蘊含一種即時而短暫的慰藉感。你們如何詮釋這個概念?它是否與你們近年的生活狀態或當下的社會氛圍有所呼應?
Andy: 我的看法就是希望聽眾由從頭到尾聽完此專輯後,可以把任何的不快和憂愁暫時忘掉,醒來再重新整理自己。
Sky: 希望大家在聆聽時能給予自己一個休息的空間 。
Q3. 這張專輯的封面以綠色為主調,先行單曲〈Something Blue〉與〈Faux Sweetness〉亦分別以藍色與粉紅色作為視覺主軸。這些顏色在你們的創作中是否具有象徵意義或情感聯想?
Andy: 在設計專輯初期,我們已有方向是偏向綠色為主調,感覺更切合主題放鬆和無害,更偏向自然的呼應。藍色就是單曲 Something Blue的代表,粉紅色就是單曲 Faux Sweetness,仿真甜蜜的感覺顏色。
Q4. 這次你們邀請 Kurt Feldman 負責混音與母帶處理,這種跨越地域與時差的合作過程是如何進行的?有沒有特別深刻或有趣的事情可以分享?
Andy: 是的,我們一直也欣賞 Kurt Feldman 的作品,也是第一次跨越地區時差合作。深刻的趣事是因為時間顛倒的關係,我們在香港的深夜時間直至到另一朝早的凌晨也要集中的詮釋想法給 Kurt,他是一位非常仔細,專業及有耐性的mixing engineer,所以每一次的session也橫跨6至8小時,所以咖啡和能量飲品是本次專輯 mixing 重要元素(笑)。
Kim: Kurt 非常有耐性,是一位真心想把事情做好的人,他提供了我們以外的觀點與角度,讓我們在他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經過這次合作後,我們更增添了一位好朋友:)
Q5. 在你們眼中,Shoegaze 最迷人、最能觸動人心的特質是什麼?隨著時間推移與外界標籤的變化,你們如何持續維持對這種音樂風格的熱情與信念?
Andy: 過往我覺得最迷人的特質是美妙的結他噪音和夢幻的旋律呼應。但現在最能觸動到我的特質,是如何把帶有不同年代和質感的 Shoegaze 元素完美地與其他類型融合。這個尋求的過程亦是維持我創作的熱情和信念原因之一。
Wang: 在我眼中 Shoegaze 最迷人之處就是在噪音中醞藏著美麗感動的地方,reverb與noise的結合聽到現在都還是那麼吸引!隨著時間年代的變遷,Shoegaze開始結合不同的元素發展出更多不同的聲音,而我們亦是。我們每位成員都各自喜歡的音樂類型,在創作時每人都會加點自己喜歡的風格但核心還是會有Shoegaze的底蘊,會想在這框架下能做到什麼變化,所以每次創作都有點出乎意料的感覺,可能這就是我們持續維持這種音樂風格的熱情。
Q6. 在創作過程中,有哪些樂隊、音樂人或特定作品曾對你們產生深刻影響?這些影響在現階段的作品中,又是如何被轉化或呈現?
Andy: 此專輯與首專輯的創作過程之間,聽取了的音樂實在太多,也有一些是從小到大一直在聆聽的playlist裏,如當中Yo La Tengo 、Swervedriver(尤其是他們復出後的EP)、Mansun、特別的也有一些專輯如 :
Electronic – Raise The Pressure
Ether Feels – When the First Time We Met
The Cribs – In the Belly of the Brazen Bull
Luna Sea – Lunacy
Yo La Tengo – Popular Songs
等等,太多了 多不勝數
Kim: 在音樂創作上對我影響最大的一定是 The Cribs,特別欣賞他們寫的旋律(包括其他樂器)。其次是 Yo La Tengo、Dinosaur Jr. 及 Tony Molina (又是寫旋律的高手haha) 。
此外,創作期間我也聽了不少古典音樂,其中影響最多的是 Bach(Well Tempered Clavier & Choral Works)及 Rachmaninov(Piano Concertos Nos 1,2,3)。其中旋律與樂器的呼應、重疊及出現的時機等,都極具啟發性。
Q7. 近年你們在海外多個城市演出,從日本到歐美巡演,累積了不少國際經驗。相較於香港本地聽眾,海外聽眾的回應與互動有什麼明顯不同之處?你們至今最難忘或最感動的一場海外演出經驗是什麼?
Andy: 尤其本次巡演,會從海外聽眾口中得知他們對此專輯和上一張專輯的看法,令我能夠理解從聽眾的角度聆聽自己的作品,是截然不同的感覺。暫時最難忘的演出是在SXSW的密集演出,嚴格來說從凌晨開始起計是一天演出了四場,絕對是難忘。
Sky: 歐美觀眾相對直接,但大家內斂的特質其實相似。(好像是)2019 年在泰國的戶外演出,我們準備上台時突然下雨,所有人立刻將器材搬到有遮蔽的地方繼續演出。
Kim: 香港的演出在心中永遠佔有一席之地,例如剛結束的專輯發佈會(Release Show)。我也很感激其他國家的觀眾,大家非常友善且不吝嗇給予讚美與鼓勵 。最難忘的演出是多年前上台與 The Cribs 合奏一首歌,此外每次美國巡演也很難忘。若說最感動的一場,則是最近的Release Show,因為沒想到真的能舉辦成功 。
Wang: 對於我至今最難忘的一場海外演出是2025年美國最大型一場演出—Slide Away,這場演出應該有2千名以上觀眾,而且陣容更是大的嚇人(Whirr, Nothing, Swervedriver, The Pains of Being Pure At Heart)有幸被邀請參與其中算是完了其中一個夢。因我開始接觸shoegaze的時候就是被Whirr吸引,而且Nothing, Swervedriver, The Pains of Being Pure At Heart都是聽了很多年的樂團,沒想到會有同台演出的一天!而且我們演出的每首歌,台下觀眾反應都很好,令我們對自己的音樂都更有信心。
Q8. 從 2014 年以 Thud 之名起步,到 2021 年更名為 Lucid Express,再到 2026 年發表第二張專輯,這段歷程已超過十年。你們如何回望這一路走來的成長與轉變?在時間流逝與人生階段變化之下,你們是如何持續維繫創作動力?
Andy: 回望過往的轉變,幸運是一路也順於自然,並慶幸有那麼聽眾依然喜歡我們的作品。至於維繫創作動力就如上邊第5條問題的答案,我也是一直在找尋任何可能性。
Sky: 有規律的創作時間,創作本身就是動力。
Kim: 慶幸有四位好朋友一起做音樂,好像跟他們一起寫歌也是一種很自然的過程,很自然地、無間斷地擁有動力,十分感激。
Wai: 雖然各成員都有著不同方向的成長,但在創作上都好像都跟以往沒有很大分別,我自己的話是希望能不斷進步,因為佩服成員們的天賦與才華,所以希望能跟上成員的步伐,繼續有我們自己都滿意喜愛(這也是我們最初開始時的想法)的作品。
Q9. 近期在社交平台與訪談中看到你們引入長笛、lap steel guitar、theremin 等較為獨特的樂器。引入這些新聲音的契機是甚麼?你們往後會否帶來更獨特、突破性的聲音?
Andy: 我原本的想法是希望從另一個可能性去扮演Guitar whammy bar在 Shoegaze 中的角色,所以購入了一部60年代的lap steel,但想不到自己會沉迷彈奏,所以便啟發了在歌曲中使用lap steel和過往的guitar whammy bar混合演奏,而長笛就是覺得音色跟上述的音色完美契合,所以就同樣使用了在錄音和編曲上。
Kim: 引入 Theremin 是因為早前正在自學這項樂器(古典方向),之後加上了效果器踏板(pedal)覺得非常適合我們,甚至能與結他音色混淆,覺得加上一些新音色,某程度上令樂器之間的界線更加模糊,這件事很有趣和很有意思。
Q10. 展望未來,你們有沒有特別想與海外樂隊或音樂人合作的對象?
Andy: 很多呢,上述提及深刻影響我的樂隊和音樂人也是想跟他們合作。
Kim: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因為想合作的對象太多了 hahahaa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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